8月上旬,刚刚立秋,蒙鼎钧带着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和陕西省工委的安排来到兰州,与晁总座商谈机密。
蒙鼎钧来到晁总座住处这天下午,晁不在家,去了西北行辕。崔仲远一见蒙鼎钧来到,热情接待,倒茶、切瓜,无微不至。
崔:“啥风把你吹来了?”
蒙:“乘东风而来。”
正说话间,晁总座和段副官从外面返回。一见蒙主任,晁总座顾不得擦去汗水,和蒙鼎钧握手。段副官也打招呼:“蒙叔,我们等得急死了。”
晁:“段副官一天三问,你啥时来呢?”
蒙:“这不是来了么。”几个人一起高兴地笑了起来。
晁:“先吃瓜,先吃瓜。”
大家边吃边说。
晁:“一路安全?”
蒙:“天热,商用汽车爬山呼呼喘气,本来三天时间就到了,翻六盘山,汽车抛锚,耽误了一天。”
晁:“我去西北行辕拜了拜菩萨,咱们第三集团军有几个干部要安排在那里。”
蒙:“顺利吗?”
晁:“顺利还算顺利。”
崔:“西安热吧!”
蒙:“西安还热着哩,立秋后还有秋老虎呢!”
崔:“兰州这一点还算好,中午虽热点,早晚很凉爽。”
晁:“晚上还得盖被子。”
不知不觉间,吃完了瓜。
晁:“段副官,把晚饭安排一下。为蒙主任接风。”
段:“是。”
晁:“蒙主任你先休息一会,回头再说。”
当晚7点左右,接风洗尘宴罢,晁总座和蒙走出餐厅,来到客厅谈话。
蒙:“我这次来,主要任务是三个:一是向你转告党中央、毛主席和省委关于你回延安的路线;二是关于向胡宗南部派遣人员;三是十七师、五十五师起义后,中央和省委决定把起义部队组建成民主三十八军,初步决定孔从洲任军长、汪德书记任政委、刘威诚任副军长、王汝昭任参谋长、崔仲远任政治部主任。仲远同志离开你后,可以去邯郸与孔从洲会面。汪德书记虽任政委,但暂时不上任,毛主席将让他先去陕南迎接李先念、王震中原突围部队。”有赵晟接任省工委书记一职。
晁:“你转告的这三个事情都很重要。”
蒙:“首先,党中央、毛主席和省工委同意你回延安,但是对你没有向中央打招呼就向蒋介石要求出国考察一事提出了批评。”
晁:“中央批评是对的,我后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蒙:“这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再提了,中央还是同意你回延安的。”
晁:“等以后我再向中央做出正式检讨,这是一个组织纪律问题。”
蒙:“眼下要紧的是商量确定一下你回延安的具体路线和方式,这是中央和省工委一再强调的问题,要保证你绝对安全进入边区。”
晁:“关于派遣人员咱们明天再谈。回延安的路线和方式,把段副官、仲远叫来一块商量。崔一直是咱们的党支部书记,要听听他的意见。”
蒙:“那也行。”
晁总座在客厅里提高嗓音喊:“仲远、段副官。”崔、段二人一听总座喊声,不约而同地走进客厅。
晁:“你们坐下,一起商量个事情。”
崔、段二人坐定后。
蒙:“中央和省委已经批准总座回延安,商量一下走哪条路线?采取哪种方式比较安全?”
晁:“我考虑如果先回西安,再进边区,距离虽然很近,但是胡宗南知道我回西安,一定会设宴请我,其他一些将领也会打扰个不停,都不好推辞,纠缠没完没了。如果他们再派特务监视行踪,麻烦就更多了。不但难以脱身,安全系数也小。”
蒙:“总座估计是对的。”
晁:“我还有个想法,是不是我由兰州乘车出发,途经陕西咸阳永寿县,黄昏时候进入监军镇,利用守军董策诚防地换便衣闯过封锁线,进入边区,到达马栏省工委驻地。”
蒙:“几辆车?”
晁:“三辆车,一辆轿车,两辆吉普车。”
蒙:“那好,总座说的这条路线,正是省委汪德书记原先考虑过的。董策丞是陕西保安六团第三大队大队长,汪德书记三年前就和他建立了统战关系,实际上是在封锁线上开了个口子。在董策丞的掩护下,从这个口子秘密进出的人员、物资不少。被特务暗杀未遂的李敷仁就是从这个口子接进边区的,杨明轩老前几天也是从这儿进去的。”
晁:“杨老进边区了。”
蒙:“刚进去。”
晁:“这就好了。”
蒙:“还有西安事变时的东救会车向忱,也从这儿进去了,郝克勇两年前带了几十个人,也是从这儿进去的。”
晁:“想不到这儿还这么安全!”
蒙:“从这儿进去安全没有问题,董策丞的保安大队基本由咱们控制着。所以,省工委汪德书记才考虑到这条路线。”
晁:“仲远、段副官,你们二位看从这儿过去行不行?”
崔:“行是行,从监军镇到泾河渡口这段二十多里的路咋走?”
段:“把车开往渡口,目标很大。”
晁:“把车开到接近渡口时,车可以停下来,我换便衣弃车过渡口,车子返回,开回兰州。”
蒙:“这也可以,永寿地下党在暗中还可以保护。”
晁:“那咱们就这样定下来。定军你回去报告中央和省工委。”
蒙:“可以,估计20多天我才能再来兰州。”
晁:“那就一个月吧,9月10日咱们在兰州再见面。”
蒙:“一个月时间足够了。”
晁:“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咱们上白塔山上去看看,那儿可以俯瞰黄河大铁桥。”
蒙:“听从总座安排。”
晁:“段副官,安排一下吉普车,可以开到半山上。”
段:“是。”
第二天上午9点半,白塔山上,晁、蒙二人身着便装,段副官身着军装,吉普车送三人上到半山腰。
三人一到山上,晁总座和蒙鼎钧慢慢向上爬去,段副官跟在身后不远处警戒。几分钟之后,便爬到山上风景处。晁、蒙二人边看风景边交谈。
晁:“我来兰州不到十天,弄得满城风雨。”
蒙:“总座也算是个大人物,走到哪里肯定会把风招到哪里。”
晁:“可不是吗?刚一来,兰州的高行长、三青团童干事长就找上门来,要我在兰州讲讲时局。”
蒙:“讲了吗?”
晁:“讲了,听讲的近千人。兰州各界人士都有,大部分是三青团的。”
蒙:“三青团的?”有些惊异。
晁:“兰州三青团是受压的。我给这些青年人撑了撑腰。”
蒙:“反响一定很好。”
晁:“不能说很好,还算可以,他们认为我给咱西北人长了志气。”
蒙:“肯定听众里面有坏人、特务。”
晁:“有,我在台上讲,省府秘书长丁宜中就瞪了我一眼,当场退了出去。”
蒙:“他会不会找岔子?”
晁:“找不找由他,我讲的都是历史和复兴西北内容,怕他干什么。”
蒙:“千把人听讲,一传十,十传百,还不把个兰州城传响了。”
晁:“高行长还带我去看了一块地,我答应先投资兰州30万投石问路。高行长一传出去,这两天,兰州市市长、参议长、城建局长、警察局长、行辕要员都踏进门来,顶礼膜拜,百般道谢,给我答应这,答应那。”
蒙:“在兰州买地投资?”
晁:“对,建房、置产,安家落户。”
蒙:“不是回边区吗?”
晁:“声东击西,瞒天过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出国考察水利也是下的这招棋。”
蒙:“对,对,明白了。”
晁:“所以,投资兰州知道的人越多越好,风声越大越好,巴不得传到重庆、南京,叫蒋某人知道,以为我是王八吃秤砣,铁心在西北搞建设。”
蒙:“总座这副迷魂药下得重啊!”
晁:“只有下重药,才能糊弄人,远走高飞回边区。”
蒙:“是呀,是呀。”
晁:“当然这一锅迷魂汤,也可能有人不喝,我估计是极少数,也无碍大事。”
蒙:“声东击西,瞒天过海。孙子兵法,妙极了。”
二人不由得嘿嘿笑出了声。
晁:“关于派遣情报人员,按照杜老、杨老转达的周副主席指示精神和人员条件,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蒙:“总座选好了。”
晁:“对。”
蒙:“谁?”
晁:“杨宗宇杨参谋。”
蒙:“噢。杨参谋!”
晁:“这个人选,我早在一年半前就物色好了。我在陆大甲级将官班第一期毕业时,就有意识地把杨参谋留给第二期的孙总座。孙又和邹仕敏军长同期,而且他们关系非同一般。我让杨参谋留下,给孙总座跑跑腿,做战术作业。同时,有意识地去接触邹仕敏,赢得他的好感,再给邹也当枪手。结果,邹仕敏看中了杨参谋,前一阵又托孙总座给我说情,非把杨参谋要到他跟前不可。张灵甫也来掺和,要杨参谋去七十四军,孙总座挡了驾。邹仕敏是陈诚的人,要升任第七联勤总部当司令,目前正在筹建之中,有朝一日配合胡宗南进攻延安。如果杨参谋进去了,我们就主动了。”
蒙:“我说嘛,杨参谋每次来西安,总要去邹仕敏那里。”
晁:“这叫联络感情,水到渠成。”
蒙:“这一渠水渗透了。”
晁:“水渗了,渠还没有最后竣工使用,我不让杨参谋告诉任何人,我想你也是会理解的。”
蒙:“理解,理解。”
晁:“现在你既然代表省工委传达指示来了,我不得不告诉你。前几日陪同几位新疆来的美国军事顾问去西安绥署,可以已经返武威。杨参谋他目前任务是和几个留守人员在武威处理总部撤销遗留问题,我建议你去武威一趟,向他具体再做交代。”
蒙:“可以,可以。”
晁:“邹仕敏现在还没有让杨参谋马上去他那里,我想让杨参谋先去第三十八集团军董钊那里,或者去兰州西北行辕过渡一下,绕个弯,曲线去邹仕敏跟前,也可以遮掩其他人的耳目,因为他有我这个背景嘛。”
蒙:“这一点很重要。”
晁:“从现在起,除非万一,我就不与杨参谋接触了,以便切断这层关系,对他以后有好处。”
蒙:“应该这样,应该这样。”
晁:“你去武威,把我这个意见转告杨参谋,他是很聪明的。今后杨参谋组织工作关系就归你领导。”
蒙:“我一定转告。”
晁:“回西安之前,你这一两天先去武威一趟,我让吉普车送你去,让段副官给杨参谋事先打个电话。武威事一办完,你再折回兰州,返回西安做准备。你去武威,我飞新疆。张治中是西北行辕主任,常驻迪化,几次约我去新疆,陶峙岳,屈武也约我几次,我不去见他们也不好。”
蒙:“一切按总座安排办。”
快到11点了,吉普车来了,三人折返下山。
8月中旬,武威城西郊外,云霄隐隐,四野无垠,苍莽的祁连山,雪峰千仞,连绵起伏,茂盛的秋庄稼,片片绿地。
杨宗宇和蒙鼎钧身裹戎装,分乘一匹银白色和枣红色战马,沿着一条沙土路,朝西北方向一片茂密树林疾驰而去,马蹄后扬起阵阵沙尘。
杨宗宇腰挎美制手枪,英姿勃发;蒙鼎钧老成练达,严肃凝重。
接近树林,两人勒马落骑,卸鞍拴马。徐行于高大白杨树林间。浓荫蔽日,秋蝉唱鸣。
蒙:“杨参谋,关于晁总座回延安的路线和方式,我已经向你谈过了。咱们今天重点商量一下你去邹仕敏那里的问题。”
杨:“一年多来,我和总座做了许多工作,条件已经基本成熟。特别是邹仕敏主动要我,这正是咱们巴不得的事情。”
蒙:“是这样的。我和晁总座商量了一下,你去邹仕敏那里是不是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在邹仕敏还未正式提出让你去之前,先过渡一下。去甘肃平凉三十八集团军总司令董钊那里一段时间,或者去兰州西北行辕工作一段时间,淡化你和晁总座之间的关系。”
杨:“我和董钊很熟悉,他的三十八集团军刚刚改编为整一军,他也是在甲级将官班第一期受训。去年,我一次路过平凉,董剑还派总部副官处人员到汽车站接我。当晚董还请我吃饭,副官处几位作陪,董还称赞我的战术作业做得好。吃完饭,董还陪我看了两个多小时秦腔戏。现在第三集团军撤销,我要求去他那里估计问题不大。问题是董和晁总座都是陕西乡党,来往较多,他十分了解我和晁总座的关系。总座进边区后,他可能对我产生戒心,即使不关我、杀我,顶多安排个闲职,从董那里再到邹仕敏身边他可能也会从中作梗。”
蒙:“你的分析是有道理的。”“那么去西北行辕呢?”
杨:“西北行辕刚刚组建5个月,行辕设在兰州,统辖西北陕、甘、宁、青、新五省驻军,张治中为主任,他又兼新疆省主席一职,常驻迪化,行辕参谋长宋希濂,又兼任新疆警备总司令,行辕的日常工作由副参谋长刘任专职负责。行辕的副主任由各省的军事首脑兼任。宁夏的马鸿逵,青海的马步芳,甘肃的郭寄桥都是副职,还有西安的胡宗南。行辕机关其实是个空架子。”
蒙:“胡宗南虽然也是副主任,但是他统辖的几个军,是蒋介石专为对付陕甘宁边区的,由蒋、胡直接控制,张治中也难插得上手,除蒋介石外,谁也管不了胡宗南,这一点咱们都是很清楚的。”
杨:“去行辕我觉得还是有把握的。”
蒙:“你先说说。”
杨:“行辕参谋长宋希濂和晁总座同在甲级将官班受训,我也给他代做过战术作业,他也赏识我。我在行辕还有几位熟人,我在甘肃临洮步兵学校‘镀金’时,刘任是校教务长,和白崇禧一样,回族,是白安插在西北的亲信,用以联络马鸿逵和马步芳。”
蒙笑了笑:“白崇禧手伸得也够长的。”
杨:“可不是嘛。我在步校毕业时,考了第二名,刘任曾当面问我,愿不愿到宁夏马鸿逵那里去。我说我不想去,还是回三十八军。行辕交通处少将处长郑士瑞我也很熟悉。前不久,晁总座派我接送从新疆来的几位美国顾问去行辕时,郑还请我在兰州吃了一次饭,态度热情。他说他可能调往西安绥署工作,约我经常与他联系。我如果想去行辕或绥署他都可以帮忙。咱们西安办事处存放的那辆新吉普车,就是刘任批拨下发的。”
蒙:“这个关系也是很重要的。”
杨:“重庆陆军大学的战术教官沈涛现任行辕参谋处中将处长,他对我在陆大的战术作业也评价很高,他和我交谈过几次,当面表示愿意推荐我到更高一级的军事指挥机关工作。总而言之,我进行辕的机会更大,条件更好。只要专职负责行辕工作的副参谋长刘任同意,其他的人是不会反对的。”
蒙:“你分析得很对。”
杨:“另外,咱们第三集团军撤销后,有几个人已经进入行辕,我再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蒙:“这么一说,我看你进入西北行辕问题不大,有了郑士瑞这个关系,即使将来打入西安绥靖公署也是可以利用的。”
杨:“如果进入西北行辕,我还是想先到作战处比较好,毕竟可以掌握更高级的军事情报。”
蒙:“现在我担心的是,你原来是从延安到三十八军的。两年多来,你又是晁总座的随身参谋。如果晁回了边区,你却留在西北行辕或将来到邹仕敏身边,可能引起敌人的怀疑。这一点,你必须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杨:“这正是我所顾虑的。”
蒙:“所以,你和总座不能再接触了,切断这层关系。”
杨:“其实现在已经切断了。”
蒙:“当然话又说回来,你毕竟年龄还小,跟晁总座虽有感情,这也是一种正常的工作关系。类似的现象在国民党部队中也不是少数。长官的思想动向,下级也不一定知道,长官也不一定都给下级交这个心,只是一般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这也是能为别人所理解。”
杨:“这个现象确实是有,我们也只好去向这方面去想,到时随机应变就是了。”
蒙:“去行辕后,多交一些灰色的或比较反动的朋友,给自己多增加一层保护色彩。”
杨:“这一点我一定能够做到,也必须做到。”
蒙:“晁总座去兰州,正好没有带你,从这个角度讲,也会减少一些人的疑虑。”
杨:“凡要干成事情,都必须冒一定的风险。不冒风险、没有困难的事很难遇到,既然党组织,晁总座这样信任我,为了革命的胜利,没有任何价钱可讲,我的一切,包括生命,全交给组织了。”
蒙:“这正是一个共产党人的信仰所在。最重要的是要有临危不惧,不怕牺牲,战胜困难的信心和勇气。这一点,你是好样的,我回去一定要报告中央和省委。”
杨:“汪德书记七八年前派遣的那位书记官,单枪匹马,在武威搞出那么大的成绩,令我十分钦佩。”
蒙:“书记官的去向,就按晁总座和你给他们交代的去办。另外,还有一件事告诉你,汪德书记已离开省工委,前赴陕南,接替李先念,主持豫鄂陕边区工作,赵晟接任汪德书记工作,新任省工委书记,咱们的工作,由赵晟书记亲自领导。你在晁总座身边的情况,我已给他做了详细介绍。汪德书记临走时也向他作了交代。”
杨:“赵晟书记的情况我知道一些,但没有见过面。”
蒙:“也是一位老练敦厚、有城府的好领导,以后有见面的机会。”“咱们今天商定后,你可以把这里的善后工作交代给别人,尽快去兰州。争取早日进入西北行辕。”
杨:“三天之后我可以离开武威。”
蒙:“那好,我们一同乘送我们的吉普车去兰州。”
杨:“行,就这样定吧。”
二人商定完毕,都有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不由得抬眼远望,祁连山的雪景,戈壁的大漠风光,展翅翱翔的雄鹰,绿色的白杨树林给二人带来不少情趣,向来稳健寡言的蒙鼎钧感叹道:“想不到这古老凉州竟然有如此美景!”触景生情,蒙不由得吟诵起唐代诗人王翰的《凉州曲》:“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蒙鼎钧吟诵此诗,杨宗宇也不由得感慨万千:“蒙主任,你吟这首诗,使我突然想起三年前从抗日前线到武威的情景。中条山、黄河桥头抗日烽火硝烟弥漫,可是河西走廊却平静如常。面对祖国大河山,我也胡凑合了几句诗、顺口溜。”
蒙:“能不能叫我欣赏一下。”
杨:“那就叫你见笑了:‘祁连千年积雪,河西万顷良田。壮士金戈铁马,襟抱万里江山。’”
蒙:“噢。真是士别三日,今当刮目相看。已非当年王屋山下的杨区队长了。”
杨:“过奖了,过奖了,这不过是跟晁总座学来的。”
蒙:“古人有许多边塞诗写得很不错。特别是王翰的《凉州曲》,王昌龄的《塞上曲》、《塞下曲》、岑参的《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李白的《关山月》、高适的《燕歌行》,我都爱读。”
杨:“你讲的这几首诗我跟晁总座也学习过,也记得一些。”
蒙:“能不能给我背诵几句。”
杨:“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出塞入塞寒,处处黄芦草。”
蒙:“这是王昌龄《塞上曲》的前四句。”
杨:“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
蒙:“这是《塞下曲》的前四句。”
杨:“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蒙:“这是《关山月》的前四句。”“还有么?”
杨:“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
蒙:“这是岑参《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中的几句。”
杨:“君不见沙场征战苦,到今犹忆李将军。”
蒙:“这是高适《燕歌行》中两句。李将军就是西汉大将军李广。”
杨:“我记起来了。‘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蒙:“这是王昌龄《出塞》一首诗。你知道龙城飞将是谁吗?”
杨:“汉代卫青大将军。”
杨:“你刚才吟诵的‘葡萄美酒夜光杯’这‘夜光杯’就是武威这地方的特产。”
蒙:“久闻其名,未见真容。”
杨:“正好我托人定做了几对,质地很好,光泽照人。送你一对。”
蒙:“那就太感谢了。”
杨:“上次于泰达参谋长还托我赠送给邹仕敏军长一对呢?”
蒙:“不要看这河西走廊偏僻荒凉,一样藏龙卧虎,出产宝物呢!”
杨:“是也,是也。”“不早了,咱们该吃饭了。”
蒙看了一下手表,“那好。”二人转身上马,一路风尘。